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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爱无垠之枯木逢春

    作者:沈松 来源:红岩联线 阅读次数:
  •   一九五三年九月二十七日毛泽东致函沈钧儒,全文如下:
      
      沈院长:
     
      九月十六日给我的信及附件,已收到阅悉。血吸虫病危害甚大,必须着重防治。大函及附件已交习仲勋同志负责处理。此复。
     
      顺致
    敬意
                                                       
                                          毛泽东   九月二十七日
     
      五年后,一九五八年七月一日毛泽东七律二首《送瘟神》问世。这原缘则是沈钧儒一封信的涟漪。
     
      事情原委是这样的。
     
      沈瑜是我祖父沈钧儒的长孙女、沈谦的长女、我的大堂姐。她1950年(时年24岁)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医学院,博士学位,毕业后分配到江苏血吸虫病防治研究所及中共中央血防办公室工作,是无锡血防所首批创业者之一。工作期间不怕染病,不辞辛苦,深入农村了解病区老百姓的疾苦,和同事们一起进行了大量调查研究,获得了重要的第一手材料。
     
      1951年11月,沈瑜回北京探亲,期间向祖父讲述血吸虫病对人的危害,她将第一个血防试点大渲村的情况讲给祖父听,其凄凉景象正如电影《枯木逢春》片头曲凄婉的歌声所唱:
     
      唱起歌来哭哀哀
      漫天乌云当头盖
      古来都唱江南好
      如今江南病成灾
      多少人家荒田地
      多少人家绝后代
      多少人家逃生去
      可怜一去不回来
     
      祖父听后忧心忡忡,自此将此事记挂心中。
     
      1952年10月19日由于气候变化和操劳过甚,祖父突患严重肺炎,高烧不退,几度濒危,适值苏联专家来中国,会诊后果断超剂量使用链霉素等药物,终转危为安。周总理、李维汉(时任统战部长)均亲往医院探视。1953年元月5日祖父坚持出院回家休养。大病初愈,但自此健康状况受到极大损害,加上已78岁高龄,身体一直欠佳,体力精力皆不如前,思维记忆表达能力均有明显衰退,但仍关心国内外大事。为尽快恢复体力等,祖父一行于5月前往江南休养。
     
      6月29日,祖父到设在无锡的中共中央血防办公室参观,他十分关注血吸虫病对人民群众健康的危害,期间回故乡嘉兴扫墓耳闻目睹了“瘟神”的严重危害,嘱咐在那里工作的沈瑜将血吸虫病的危害及防治情况写成报告向中央汇报。
     
      情况大致如下
     
      血吸虫病是由血吸虫寄生于人体所引起的地方性疾病,血吸虫病传播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含有虫卵的糞水;二是有病虫寄生的钉螺存在;三是人畜接触疫水。
     
      新中国成立初期,血吸虫病在我国南方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广西、广东、福建、四川、云南、上海12个省市大面积流行,尤以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最为严重,造成很大危害,估计钉螺面积约143亿平方米,患者1000多万人。
     
      首先,危害人民身体健康,人口大量死亡。血吸虫病患者身体逐渐消瘦羸弱,直到骨瘦如柴,腹胀如鼓,妇女影响生育,儿童严重影响生长发育,形成侏儒症。在流行区,群众受尽病痛的折磨,成千上万的患者被夺去了生命,造成人死户绝,地荒村毁的悲惨情景。
     
      其次,劳动力减少,直接影响农业生产及国家经济建设。病人丧失劳动力40%,晚期腹水病人则全部丧失劳动力。生产被破坏,疫区人民生活无着,只能春天吃鱼蒿,夏天吃野草,秋天吃米糠,冬天把饭讨。
     
      再次,兵源没有保证,影响国防建设。征兵中疫区青壮年农民体检大多数营养不良身体衰弱,阳性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有的县农村连续数年免除征兵任务。青年不能参军服役,直接影响国防建设。
     
      祖父回北京后,9月16日将沈瑜写的有关南方血吸虫病的汇报材料并亲附函寄呈毛泽东主席。毛泽东看到我祖父的来信非常重视,当月27日亲自复信指出“血吸虫病危害甚大,必须着重防治。”之后毛泽东又指出:就血吸虫病毁灭我们的生命而言,远强于过去打过我们的一个或几个帝国主义、八国联军、抗日战争,就毁人一点来说,都不及血吸虫病,除病死的以外,现在尚有一千万人患疫(病),一万万人受到威胁,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1953年毛泽东接到我祖父关于太湖地区血吸虫病的疫情报告后,毛泽东对长江流域的血吸虫病流行情况十分重视,在毛泽东的指示下,由习仲勋同志挑大梁成立了中共中央防治血吸虫病九人领导小组(有卫生、农业、水利、宣传、教育、共青团、妇联等部门),并制定了血吸虫病防治工作的各项方针政策。
     
      他们深入疫区调查疫情,掌握大量第一手资料,以科学技术与群众运动相结合,一管理好糞便,二保护好水源,三采用火焚消灭钉螺的办法,同时组织中西医力量积极防治血吸虫病。
     
      毛泽东几下江南亲自视察血吸虫病疫区,1957年发出“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的号召,指示卫生部“要把消灭血吸虫病作为当前的政治任务”,在毛泽东的直接关注下,根治血吸虫病的工作在全国进展很快。1958年6月30日,《人民日报》报道血吸虫病严重流行县,江西余江仅两年时间全面消灭血吸虫病,创造了世界血吸虫病防治史上的奇迹!时在杭州的毛泽东看到这一消息后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微风拂煦,旭日临窗,遥望南天,欣然命笔。写下《送瘟神》七律二首:
     
      绿水青山枉自多,
      华佗无奈小虫何!
      千村薜(念bi)荔人遗矢,
      万户萧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万里,
      巡天遥看一千河。
      牛郎欲问瘟神事,
      一样悲欢逐逝波。
     
      其二
     
      春风杨柳千万条,
      六亿神州尽舜尧。
      红雨随心翻作浪,
      青山着意化为桥。
      天连五岭银锄落,
      地动三河铁臂摇。
      借问瘟君欲何往,
      纸船明烛照天烧。
     
      祖父看了这篇报道后高兴地对身边工作人员说:好,好!全国要都这样,那该多好啊!
     
      1985年1月2日,习仲勋同志在纪念我祖父诞辰一百一十周年座谈会上讲到:“1953年沈老大病初愈,到江南休养。虽然在休养中,他还关心着群众的疾苦。当时,他了解到一些农村中,血吸虫病比较普遍,严重危害群众的健康,影响生产和人民生活。他感到非常不安,回到北京后,就给毛泽东写了信,并且附送了材料。毛主席当即批示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并且函复沈老说:‘血吸虫病危害甚大,必须着重防治。大函及附件已交习仲勋同志负责处理。’经过几年的努力,南方各省血吸虫病的防治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绩。1958年,毛主席为此还专门写了一首《送瘟神》的诗,沈老这种为国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是永远值得我们学习的。”
     
      是的,祖父从抗日战争时期领导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抗战到解放后关注江南人民被病魔的困扰,他把更多的爱倾注于国家、人民。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血吸虫病仍在一些地区肆虐,危及着几十万人的生命。十几年前我们到浙江西塘游玩,小桥流水一派江南水乡景色,古朴沧桑,但岸边数处张贴一些政府告示,内容大致是:谨慎下水,小心钉螺导致血吸虫病等等。与美丽江南极不和谐。血吸虫病的防治任务仍然十分艰巨,任重而道远。
     
      现如今,环境污染不断困扰着我们,严重威胁着人们的身体健康乃至生命。
     
      今年3月31日《21世纪经济报道》,一项名为《2010年全球疾病负担评估》的研究报告结果显示,2010年中国的室外空气污染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123.4万人的过早死亡以及2500万健康生命的损失。PM2.5形式的室外空气污染所导致的公共健康风险比通常认为的要严重得多,室外空气污染在全球健康风险中名列前茅,在中国则位居第四。
     
      另据各新闻媒体报道,全国各地水污染同样令人堪忧。北京电视台播报北京80多条河流只有通向中南海的一条河是纯净的;山东1300米深井被灌入污水;因水污染而落网的浙江省瑞安的游泳局长,河北省沧州的红豆局长等等,举不胜举。
     
      今天大家缅怀我的祖父沈钧儒先生,引起我对祖父无限的思念。我时常在梦中与他相见。梦中影影绰绰见到祖父和毛主席、习仲勋三人俯视中国大地,面露愁容,难掩悲天悯人之情,中国又遇到新瘟神?各路神仙纷纷显灵,河伯、洛神、抚仙湖仙女等病恹羸弱向三人诉苦,我为之动容,哭泣着,三位长辈喃喃安抚我:一切会转变的,送走新瘟神,中国依然美丽。我亲切沐浴在他们无限的大爱中,从梦中苏醒。
     
      是的,在习近平主席的领导下,一个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的美好家园正在向我们走来!
     
     
     
     
      谨以此文纪念祖父逝世50周年
                                                         
                                 沈松
                                                           
                              2013年4月于北京
     
     
    注释:
    1、  沈钧儒,时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
    2、  习仲勋,时任政务院秘书长兼文化教育委员会副主任
    3、  鱼蒿是一种野草

    【已有位网友发表看法,点击查看。】2013-7-23 9:48:00 责任编辑: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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